姜宇这话让顾澄一脸懵逼,姜宇笑道:“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谚语,是夸赞你们很厉害,这么难的问题都被你们解决了。”
    三号使劲憋住,才没有笑出来。
    顾澄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夸人的话,不过姜宇这么说了,他也不好继续往下问。
    姜宇认真道:“智子曾经两次跟我沟通过,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,它们是存在的。
    “而整个宇宙的天花板,绝不在现代的太阳系!”
    他摆了摆手:“好了,不谈这些。
    “价值观不同,谈不拢的。”
    姜宇抽了口烟,认真道:“既然你来了,我要请你不管在什么时候,都不要轻敌,你的一个决定,可能会影响到千万条性命。
    “就算你认为我是在胡扯,你心里应该也知道,许多事小心一点总没错的。”
    顾澄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
    他忍不住问:“我很好奇,您为什么没有尝试着说服我们,继续您的计划。”
    “要是万事都能用说服解决的话,全宇宙都和平共处了。”姜宇微笑道:
    “现在别说说服,打都打不服你们,我还要费这些口舌做什么?”
    顾澄又问:“如果一年后,您打赌打输了,真的甘愿放弃一切权力?”
    姜宇把烟屁股按在金属烟灰缸里:“不用这么试探我!”
    他深吸了口气:“如果不做面壁者,我会一直在做我喜欢的研究,我会享受天伦之乐,我会给父母送终。
    “你以为面壁者的职责是香饽饽啊?”
    顾澄又是一愣,他还从未想过面壁者自己是这样看待面壁者身份的。
    姜宇又道:“我听说了,虽然太阳系国改成了太阳系联邦,不过在你上台后,开始明确的反对联邦制度。
    “在你的努力下,太阳系国向联邦制度迈出去的那条腿,又收回来了。
    “这也是我愿意和颜悦色跟你说话的原因,你起码是个有政治远见的执政官,是当代的豪杰。”
    顾澄客气道:“您过誉了,我只是认为联邦制度有巨大的漏洞,对自身的控制力度远远不够。
    “特别是身处太空中,我们要集中力量,而不是自己给自己分散力量,成为一盘散沙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又道:“家父对您非常尊敬,我从小听到不少关于您的故事,也很佩服您的魄力。
    “也正是因为此,我希望您能看清一个世纪以来,人类取得的翻天覆地地变化,不要再用陈旧的观念来看待新鲜事物,这样会害了您的。
    “或许您会因此晚节不保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连顾澄自己都觉得奇怪,明明姜宇还这么年轻,为什么会用晚节不保这样的词语?
    姜宇笑着摇了摇头:“那你应该听过,我给孔方成、王文阳等人讲过的,新中国的旧事吧?”
    “听过,但是您的这番操作,现在几乎被大家当做反面教材。”顾澄见姜宇没有生气,才继续回答道:
    “大家都认为,您是过分谨慎了,而且是因为当时的人类科技,跟现在天差地别,才会有这样的观念。”
    姜宇长叹口气:“你看,就算是听了我的故事又有什么用?
    “我再问你,你对面壁者和eto的破壁怎么看?”
    顾澄犹豫了一下反问:“您想听实话么?”
    “当然想听实话!”
    “我认为,那就像是两个幼稚的孩子在玩过家家。”顾澄道:
    “两个孩子深陷其中,但是周围的大人却觉着很幼稚。
    “当然,这也不全怪您,毕竟整个面壁计划,都透着一股幼稚和荒唐!
    “我想您应该看清楚了这一点,不然也不会利用面壁者的权力,缔造了太阳系联邦。”
    姜宇冷冷地道:“我问你面壁者,你就老老实实说面壁者!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贬低面壁计划!
    “这个计划是人类的智慧发挥到极致的产物,现在你们取得的成就,源头都来自危机初年的时代。
    “我们把那个年代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都集中了起来,产生了1+1大于2的质变,完成了一些看似在那个艰难、落后的年代不可能完成的壮举!
    “最初面临三体星人的那几年,那就好像是人类的‘轴心时代’,人类发挥出了超常的智慧和创造力。
    “从那之后,人类的科技虽然取得了很大的飞跃,但是智慧已经止步,最终还是要依靠‘最初年代’里的那些计划,才能找到出路。”
    姜宇长叹了口气:“这个时代终究还是让你的眼界浅显了一些,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,你能有所长进。
    “好了,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。
    “过两天我就要去地球,不会给你们捣乱的,也不会出尔反尔。
    “还有,要记住,万事小心一点总没错的。”
    顾澄若有所思地起身:“那我就告辞了。”
    看着顾澄离开,姜宇才对三号道:“我后天去地球,你现在是荧惑市的市长,就别跟着我了,找个人陪我一起去吧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荧惑市的顶部,之所以有透明的结构,是以为火星是有大气层的,虽然大气层不是很厚,但终究是有。
    大部分陨石都会在火星的大气层中燃烧殆尽,稀薄的大气层也能遮挡一部分有害光线,况且火星毕竟在地球的外围,这里的太阳光并没有月球那么猛烈。
    姜宇坐在荧惑市公园的长椅上,从透明的顶部,看到灰黑色的太空中,有上百个在白天都可见的光点。
    那是顾澄等人离开火星的飞船,一百多艘新式战舰的尾部,发出了恒星一样的光芒。
    姜宇叹息道:“弓箭终究是弓箭,这不过是连发弩罢了。
    “短视啊短视!”
    突然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道:“面壁者您好。”
    姜宇看向声音的方向,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。
    这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看上去很可爱。
    姜宇微笑道:“小姑娘你好。”
    小女孩搓着双手,往前走了两步:“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么?”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姜宇指了指长椅:“过来坐吧。”
    小姑娘摇了摇头,有些恐惧地看了一眼姜宇身后的武装机器人:“未来真的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么?
    “有的大人说,面壁者是不会出错的,有的大人说,不见得。
    “本来我们所住的小区可热闹了,可是那些说‘不见得’的大人们这两年都搬走了。
    “留下的都人们都说,等以后他们遇到灾难,就知道面壁者是正确的。
    “他们为什么要期盼着搬走的人遇到灾难呢?如果搬走的人真的会遇到危险,面壁者您不是应该不让他们走么?”
    姜宇愣了几秒钟才一脸歉意地道:“抱歉啊孩子,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?他们听不到!”